
中国对欧盟乳制品加征反补贴税的消息刚公布,不到24小时,中国外长王毅就在德国慕尼黑紧急约见了德国和法国的外长。 这场会面速度之快,气氛之微妙,直接把中欧之间的贸易博弈推到了聚光灯下。
王毅当着德法两国外长的面,毫不含糊地提了一个要求。他希望德国和法国作为欧盟里最有分量的两个国家,能带头让欧盟对中国有个客观全面的认识,制定理性务实的对华政策,别动摇中欧是伙伴这个基本定位。
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。 因为就在王毅说这线日,中国商务部的终裁公告正式生效,开始对原产于欧盟的进口相关乳制品征收反补贴税。 税率在7.4%到11.7%之间,一收就是五年。
涉及的乳制品范围挺广,包括鲜乳酪、凝乳、各种加工乳酪,还有脂肪含量超过10%的未浓缩乳和稀奶油。 中国方面的调查认定,欧盟这些产品存在政府补贴,而且对中国国内产业造成了实质损害,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。
这套操作完全符合世贸组织的规则程序,是中国国内产业提起申请后,商务部依法立案调查,走了初裁、终裁全套流程。但时机选得特别巧,正好卡在欧盟要对华出台一系列限制措施的关键节点上。
欧盟那边紧锣密鼓准备着的,是一份名叫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的东西。草案计划在2月25日,也就是十来天后进行表决。这份法案长达96页,核心内容就一个:限制外国投资,特别是中国投资。
法案里白纸黑字写着,外国资本在欧洲投资,必须成立合资公司,而且持股比例不能超过49%。 这还没完,还得强制转让知识产权、技术创新成果。 合资公司里的欧洲籍员工比例至少要达到50%。
更明显的是,法案专门针对四个产业设置了投资限制门槛。 哪四个呢? 电池、电动汽车、太阳能技术,还有关键原材料加工与回收。 巧的是,这些产业中国在全球的制造产能占比都超过了40%。
意大利有律师直接点破,说这法案列出的领域全是中国占领先地位的产业,再加上40%产能占比这个标准,摆明了就是冲着中国来的。 虽然法案全文没提中国两个字,但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欧盟委员会负责工业事务的官员说得更直白。 他说欧洲的独立是有成本的,但总比依赖别人强。 中国有“中国制造”,美国有“购买美国货”,欧洲也该站出来建立自己的类似机制。
除了投资设限,欧盟还计划在3月修订预算规则,要把中国企业排除在总额高达1.8万亿欧元的公共采购合同之外。 这些合同从2028年开始生效,是欧盟未来长期预算的大头。
今年1月1日,欧盟的碳边境调节机制已经正式生效,对进口的钢铁、铝等高碳产品征收专项关税。 他们给中国产品设定的碳排放默认值明显偏高,被中方指责是“不公平歧视”。
1月20日,《欧盟网络安全法》修订草案公布,计划在能源、交通等18个关键行业强制淘汰所谓“高风险供应商”。 要求36个月内完成设备替换,矛头直指中国的高科技企业。
2月6日,欧盟委员会在官方公报中宣布,对中国陶瓷餐具和厨房用具的反倾销税,从之前的13.1%到36.1%,一律上调到79%。 而且不再区分企业差异,实行统一的“单一国家税率”,有效期也是五年。
这一连串动作背后,是欧盟深深的焦虑。 法国总统马克龙最近接受欧洲媒体采访时坦言,欧洲正面临来自中国和美国的“双重压力”。 他说欧洲在数字、新能源等领域被中美甩开了,必须通过“欧洲优先”来保护本土产业。
马克龙呼吁欧盟加大对生态转型、人工智能、量子技术等关键领域的投入。他警告说,如果不采取行动,欧洲企业可能在全球竞争中被“横扫出局”。他甚至还提到了“格陵兰岛时刻”,意思是欧洲人该意识到自己受威胁了。
法国政府最近发布的一份战略报告更加激进。 报告里继续渲染所谓的“中国威胁”,说欧洲正面临来自中国的竞争压力。 报告声称,法国四分之一的出口产品、德国多达三分之二的工业产值,都面临来自中国的竞争“威胁”。
基于这种判断,法国向欧盟提议,对中国实施相当于约30%的整体关税。 另一个方案是推动欧元兑人民币贬值30%。 报告警告说,如果不采取行动,中国产业的进步可能将欧洲推入“破坏性衰退”的循环。
欧盟委员会则将中国定位为“系统性竞争对手”。 他们担忧中国在关键产业链上的优势,会威胁欧洲的经济安全和技术主导权。这种焦虑催生了一系列以“去风险”、“经济安全”、“供应链自主”为名的对华限制措施。
但有意思的是,欧盟内部对这套做法并不是铁板一块。就在欧盟委员会推进这些保护主义政策的时候,六个成员国联合起来发出了反对声音。
爱沙尼亚、芬兰、拉脱维亚、立陶宛、荷兰、瑞典这六个国家,联名致信欧盟委员会。 他们在信里明确警告,优先考虑欧洲商品和服务的做法,可能让欧盟此前为简化流程所做的努力付之东流。
信里说得挺直接,说这种政策会阻碍企业获取世界领先技术,并导致投资远离欧盟。 这些国家大多是高度依赖开放贸易、深度融入全球供应链的经济体,它们与中国在经贸、投资、技术合作上早已形成稳定互利的关系。
对这些国家来说,将经济问题泛安全化、“一刀切”式的对华限制,不仅会直接抬高企业成本、让它们丢失中国市场机会,还可能引发中国的对等反制,冲击本国优势产业。
荷兰是全球光刻机巨头ASML的所在地,其半导体供应链深度依赖全球合作。 对华限制意味着企业将失去重要市场,技术交流也会受阻。 北欧国家的木材、渔业产品长期依赖对中国出口,碳边境税和反倾销措施直接抬高了它们的出口成本。
德国虽然没在这六国联名信里,但不满情绪也很明显。 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显示,2025年中国再次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,贸易额达2530亿欧元,占德国外贸总额的比重持续上升。
德国的车企、机械制造企业对中国市场依赖度很高。激进的对华政策让这些企业忧心忡忡,担心失去市场份额,也担心供应链被打乱。 德国化工巨头巴斯夫甚至把150年来最大单笔投资,87亿欧元,投向了中国湛江。
巴斯夫算过一笔账,在中国生产乙烯,成本比在欧洲低40%。 而且中国占据全球近一半的化工产品消费市场。 这种现实的经济账,让很多欧洲企业用脚投票,选择加大对中国投资,而不是撤离。
欧盟内部的分歧早就存在。 去年10月,欧盟就是否对中国电动车征收35.3%的惩罚性关税进行投票时,德国、匈牙利、斯洛文尼亚等国就明确反对,12个国家选择弃权。 最终虽然以微弱优势通过,但裂痕已经暴露。
这次六国联名抗议,是把内部矛盾从“暗斗”变成了“明争”。 欧盟表面上强调的“27国统一战线”,实际上充满了利益博弈和立场分歧。 所谓的统一对华政策,在执行层面会遇到各种阻力。
中国对欧盟乳制品加征反补贴税,是在这个背景下做出的反应。 这不是情绪化的报复,而是在多边贸易规则框架内的正当维权。 中国近年来在钢铁、光伏、电动车等领域,多次遭遇欧盟的反倾销、反补贴调查。
这次选择乳制品作为反制领域,标志着中欧经贸博弈的范围在扩大。 从工业品延伸到了农产品,说明双方在更多领域形成了相互制衡的关系。 农业涉及粮食安全和长期供给能力,对中国来说同样是战略性的。
王毅在慕尼黑与德法外长会面时,除了提出那个明确要求,还强调了中欧关系的定位。 他说双方是伙伴而不是对手,相互依赖不是风险,利益交融不是威胁,开放合作不会损害安全。
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回应说,面对动荡不安的世界,德国和法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同中国沟通对话。 他们要增进互信、消除误解,发挥大国作用,发出共同声音。 德国和法国都重申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。
法国外长巴罗则表示,国际形势越是不稳定,越需要构建伙伴关系。 法方致力于重振稳定积极的欧中关系,欢迎中国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,期待同中方在多边平台上加强协调。
三国外长还就乌克兰危机等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。 他们都积极评价这次三方会晤的重要意义,同意继续保持战略沟通。 这是中德法外长首次举行三方会晤,被看作是因应时势变化的创新之举。
欧盟的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虽然来势汹汹,但在内部反对声音面前,能否顺利通过还是个未知数。法案已经因为成员国分歧多次推迟,原定去年12月通过,拖到了今年2月底。 就算通过了,在执行中也会打折扣。
欧盟现在陷入了一个矛盾的局面。 安全上它依赖美国,但经济上又深度依赖中国。 它想追求战略自主,但在关键议题上常常被动跟风。大国想主导决策,中小国家又有自己的利益诉求。
这些矛盾决定了欧盟的对华政策不可能走向极端。 它不会真的和中国“脱钩”,也不会全面对抗。 更可能的情况是在限制与合作之间摇摆,在强硬与务实之间寻找平衡点。
中国对欧盟乳制品的反补贴税已经开征,欧盟的对华限制措施还在推进中。王毅在慕尼黑发出的信号很清晰,就是希望欧盟能理性务实,别被保护主义和意识形态绑架。接下来的2月25日,欧盟表决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时,就能看出各方较量的结果了。